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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冠中与武夷山
2019-10-28 09:02:36  来源:闽北日报  责任编辑:王俊杰  

读书、写作之余,品赏武夷大红袍时,总觉有一个汉字在茶香中或隐或现——“荼”。1936年,17岁的吴冠中改名为吴荼茶,此后一直以“荼”作为画作中的签章。“荼”即苦茶。这不正显出身藏武夷深山的大红袍?


吴先生同我们的武夷山有缘。


文革结束后,第一位走进武夷山的画家就是他。笔者查阅多个版本的《吴冠中年谱》,均显如下记载:“1977年58岁,秋到了福建厦门、鼓浪屿、武夷山及江西井冈山、湖南韶山等地写生,作油画《武夷山村》……”


1977年,武夷山的秋天,一阵秋雨一阵凉,山野并不如北方一样的悲凉、苍黄,树木的枝干上依旧挂着绿叶。


吴冠中偕中国革命博物馆美术创作员杨燕屏及其夫君——清华大学建筑系副教授曾善庆从厦门前往井冈山途经武夷山。他们三人在为中国历史博物馆创作《长江三峡》巨幅油画过程中,由相识到合作进而成为忘年之交,因此才有南下的结伴而行。


吴先生,在野外写生,不畏风雨不怕烈日。从不戴草帽遮阳,拿起画笔来,有时整天不吃不喝。“我是半个手艺人,精力都消磨在双手之中,生命大都消耗在深山、老林、泉石、村落间。”这段独白是意味深长的。


吴冠中面目清癯瘦削,但目光凝重有神,衣着朴实,脚下是一双穿旧的褪色旅游鞋,口音是软软的苏南话。在武夷山的一周时间里,吴冠中几乎每天黎明即起,匆匆吃过早饭后,随手带上食堂餐桌剩下的几个馒头,再用行军壶打满开水便上路,惜时如金的画家将更多时间用于户外写生。


住在天心永乐禅寺的两天时间里,随庙中僧人喝稀粥,配咸菜。每天夜里在昏暗灯光下坚持洗净画笔后便在小屋里的硬板床躺下入睡,起居饮食,平淡如在家中。


九曲、天游乃至当时未开放的自然保护区中的桐木关、大竹岚都留下吴先生的足迹。硬朗的身子背着沉重的画具,吴先生走起山路来快步似飞,经常把自己身边年少者拉开好长一段。而写生中的吴先生却是十分持重,哪怕几个小点,几条细线都在反复思索后下笔。离开武夷山时,先生画出的油画及水墨画都装满了一大箱。


“画面但见水与山,山下溪流九曲,水清清,流潺潺。”“松之群,山之硬,铁划银钗此精神。林下名胜入曲溪。朱熹理学流潺,至今清澈见底。”吴冠中这两段画后记,前者赞美了武夷山水绝版之自然景观,后者则是先生诗句。闪耀着深邃的光芒,将武夷山双世遗的精髓浓缩结晶成片言只语,古典文学与西学功底俱佳的吴冠中虽是画家,但其文学达到了只有少数文学家才有的美学境界。


笔者虽无缘观赏吴先生真迹,能在书中看到画作,也倍感欣慰。2002年12月出版的《收藏界》(福建特刊)中有一幅水墨画《武夷山径》,原作67x49cm。出现在1992年12月东京《吴冠中画展》中,画中的“小桃源”,山涧斜通别有洞天,浪漫、飘舞、灵动的彩色线条变幻穿插,或色或墨,时浓时淡。相互映衬着小石板路,让人心中不禁吟诵:“桃源昔何似,此中疑与同!”


对吴冠中的画,初看觉得美,不是一般意义上说的“漂亮”,再看已是“似花还似非花”境地。初读,令人忆起故园,心中乡愁满满;再读,心身已离喧嚣,灵魂得以净化……


1977年的写生作品,在15年后方创作成画,可见先生从艺之严谨,心态之从容。画作中左下角写有“九二”小字,大师的魅力正是从如此的细节中得以呈现,正可谓“大象希声”。


如果将吴先生在1973年至1977年喻为在机场上开始滑行,1978年开始起飞,1979年之后则是腾空而起。我以为吴先生1977年的“武夷之行”应定位为悄无声息的转折。


吴先生于1977年在画作诞生记中写道:“我在油画中引进线,煞费苦心,遇无数次失败……一年后,我心病未愈,便改用水墨重画同一题材,相对说是成功了。油彩难于解决的问题,用水墨往往迎刃而解,反之亦然。多年后,我再用油彩绘画,更上一层楼了。”


三十多年前,他为我们的武夷山绘制的画作,抒写的诗句,留下的极其珍贵的有形财富,这皆是世人可观可吟的。


笔者更看重的是吴先生留下的精神遗产,它无形然而无价。古人云“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套用这个格式,我以为“随师一周画,胜读十年书。”且看当年陪同吴先生的“双阿”:


阿邱,邱允爱,1935年生,祖籍石狮,1957年毕业于厦门鹭潮美术学校(厦门美专的前身)。在泉州美术研究所工作期间,在1963年《解放军画报》封三以整版篇幅发表连环画《敌后侦察》。他先后被下放到崇安茶劳山农林垦场、吴屯乡,1972年创作的《人民勤务员——张炳新》在福建人民出版社出版问世,后被调入崇安县文化馆。受吴冠中精神感召下,他开足马力,全身心投入创作,相继在1980年、1981年推出连环画《海底警犬》《鸡肉案》。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他转向山水国画创作,先后在杭州、台北、香港等地办展。在其画作中饱含深情抒写了对武夷山水的挚爱。年过七旬的他经常骑着单车到山野写生,一画就是一天。笔者在他的居所底层看到了两辆骑坏了的单车。从他的身上仿佛看到了当年吴冠中的身影。


阿英,吴丽英,电话采访时,话筒传来一口闽南口音的普通话,语速极快。她12岁即拜师学画,1979年就考入福建师大美术系。让我敬佩的是她同老师阿邱一样,终年行走在武夷山水之间,“层林尽染呈深春浓绿,万山静碧现夕阳正红”,守望秀色山村,为呵护美丽乡村呐喊。心怀净美,情系乡愁,传承吴冠中神思文脉,更让笔者击掌的是她写得一手好文章,画家中能动笔撰文的不多,能写得如此有诗情又兼古韵的少之又少。


同是“接力”,画坛上的“接力”远比跑道上的接力表现得更精彩,跑得也许不快,但可以跑得更远。在吴冠中人格画艺精神影响下,武夷山乃至闽北有更多的画家走出画室,到山野、乡村写生创作……(叶礼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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