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茶”。吴光明/ 图.

若到武夷山游学，来到慧苑寺，人们首先想起的不是佛教，反而会是一代大儒的理学家朱熹。因为慧苑寺曾因朱子的一幅茶联而名满天下，令人寻幽览胜、驻足观赏。这幅茶联就是“客来莫嫌茶当酒，山居偏与竹为邻”，至今仍然题刻于慧苑寺大雄宝殿的楹柱之上。虽然只是一副楹联，可是通过分析其创作背景和基本内容，却可以发现其中生态、茶道、理学、佛教等多方面的文化内涵。

武夷山溪流纵横，群山连绵，植被茂密，岩壑幽深，早阳多阴，迷雾沛雨，具有茶叶生长的绝佳生态环境，但是可耕地面积极为有限。怎样充分利用自然资源发展生产，这得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创造性的利用自然资源，改造自然环境。为了达到既能保护生态环境，又能增产丰收的目的，武夷山人发明了生态茶园的栽培方式，除了山谷盆地以外，还充分利用岩壁间的小块平地，垒石填土，造就了无数个壁挂式的盆景茶园，做到物尽其用又不破环生态。盆景式茶园中的茶树多则数十颗，少则三五颗，甚至只有一两颗，从而形成“岩岩有茶，无岩不茶”的生态景观，武夷山人将这种特有的生态茶园描述为“山戴帽，腰扎带，脚穿鞋”，形成林、茶、草的立体栽培。茶园里种树木，夏天可以为茶树遮阳，冬天树叶凋落，可以为茶园增添有机肥料。生物多样性促进了有益生物繁衍，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了病虫害，整个茶园与周围环境形成有机平衡的生态系统。有时人们还会有意识地在茶园周围种植竹子，并积累了“竹茶间种”的生态植茶法。竹林根系发达，可以为茶园固土蓄水、遮阳庇荫，茶叶反过来又可以吸附竹林的香气并为竹林通风透气，形成有机互补的生态系统。至于为什么要在茶园周围植竹，因为古代山中茶园多为僧、道所开创，竹子不仅速生好用易续栽，而且具有道教佛教象征意义（详下不赘）。

朱子的这幅名联当是“应景写意”之作，没有“竹茶间种“的生态环境就不可能有此应景之作。

竹茶间种，生态茶园林泉野趣，文人雅兴朱熹一生沉迷茶道，广结茶缘。在他“琴书四十年，几作山中客”的隐居生活中，常与同道中人设茶宴于竹林泉边、亭榭溪畔，临水瀹茗，弦诵吟诗。九曲溪中的“茶灶石”常常是朱熹斗茶吟咏、以茶会友的好去处，至今石上还留有朱子题写的“茶灶”石刻，并留下《茶灶》诗：“仙翁遗石灶，宛在水中央。饮罢方舟去，茶烟袅细香。”这首诗表达了朱子溪畔林泉，茗饮自娱，悠闲自得，清心寡欲，飘然欲仙，天人合一的意境和情趣。此诗一出，广为传诵，和者甚众。朱熹的《咏茶》诗“武夷高处是蓬莱，采取灵芽余自栽。地僻芳菲镇长在，谷寒蜂蝶未全来。红裳似欲留人醉，锦幛何妨为客开。咀罢醒心何处所，近山重叠翠成堆。”该诗不仅极为赞美武夷山的生态环境，描写了他醉心林泉的山居野趣，还透露出朱子种茶采茶，以茶自娱，以茶待客，品茗吟咏的茶道雅兴。据《崇安县志》记载，朱熹善于植茶，在五曲溪畔的武夷精舍，旧有文公手植茶树一棵，名曰“文公茶”，又名臭叶香茶，香逾他树，曾为武夷名茶之一。晚年隐居云谷山，朱熹在山上筑有“幽庵”，闭门著述，并亲手在岭北栽培百株茶园，枝繁叶茂，后人为纪念朱熹而名此地曰“茶坂”。朱子常荷锄除草、提篮采摘其间，深得耕读之乐趣。如《茶坂》诗曰：“携簇北岭西，采撷供茗饮。一啜夜窗寒，跏跌谢衾枕。”可见朱熹还常常借助茶叶醒心除寐之功，禅坐练功养生。宋代寺院盛行“茶宴”，朱熹亦乐此不疲，经常慕名赴宴，品茗唱和。楹联“客来莫嫌茶当酒，山居偏隅竹为邻”，不仅表现了朱熹隐居山中以茶待客的日常生活起居，也反映了当时佛教寺庙客来施茶、品茗参禅的寺院生活情景。（□ 朱平安/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