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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梅壮歌
2016-07-12 15:34:51 陈枯朽 来源:武夷山  责任编辑:杨玉洁  

    徐履竣知道“上梅暴动”动静闹得这么大,沙县的卢兴邦和浦城的吴鼎年是不会坐视不理的仅凭自已手头上的一千来号衣冠不整缺乏训练的民众会员和四十来杆破枪,是无论如何也敌不住卢兴邦和吴鼎年的正规军的,何况有消息传来,卢兴邦的一个团已进驻建瓯封死南大门,吴鼎年部也在调兵遣将切断闽赣交通。如果等到敌人部署就绪,分进合击,上梅势必不保,而自已谋划多年的“割据崇安,虎视闽北,声援湘赣”的战略构想就会成为泡影,参加“上梅暴动”的民众也会受到株连。因此,他忧虑多于喜悦,一边派人到省委汇报情况,一边写信向赣东北红军求援。

    江西红军是否及时来援是力保上梅的关键,而闽赣之间关山阻隔,沿途哨卡林立,

    敌人盘查严格,若无经验丰富的交通员是很难完成使命的。徐履竣经过深思熟虑,决

    定派遣熟悉江西风土人情的田嫂去送求援信。

    田嫂是江西广丰人,八年前来崇安采茶时,与南门街包子店的伙计刘仁贵相爱结婚,后被回乡从事地下工作的徐履竣发展为交通员。她人长得俊俏,机智灵敏,在筹备“上梅暴动”期间,曾多次出色完成徐履竣交给的送信任务。这一次她领受任务后,特意带上七岁的儿子喜旺以回娘家为掩护连夜出城。路上,她千言万语叮嘱儿子说,再饥再饿也不能动篮子里那个红点馒头。儿子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顺从地直点头。她们娘儿俩混过石雄关,来到闽赣交界分水关,就觉得气氛不对,原先守关的那几个熟识的上饶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面生的吴鼎年的浦城兵。

    浦城兵横枪拦住田嫂娘儿俩喝问:“干什么的,去哪里?”

    “老总辛苦,我们回娘家。”田嫂拢过儿子操着浓重的广丰腔微笑地回答道。

    “封关了,过关要搜身。”浦城兵露出一脸的坏笑掀开田嫂手中篮子的布幔说,“回家娘送馒头,够寒碜的。”

    “庄户人家,馒头路上当干粮。老总行行好,我爹病重,得赶紧回去看最后一眼。”田嫂装着着急的样子,顺手递过篮子说,“老总,不嫌弃,您也尝一个。”

    浦城兵正想伸手去抓馒头。这时,哨亭里踱出一位挎驳壳枪的矮个子军官,靠近刘喜旺蹲下身子用手指掴一下他的小脸蛋和蔼地问道:“小朋友,分一个馒头给叔叔吃,舍得吗?”

    “舍得,叔叔自已挑,但我妈说那个红点的不能吃。”刘喜旺不知轻重,闪着童真的眼睛,望着大檐帽上的青天白日微章说。此言一出,田嫂与矮个子军官同时愣怔了一下,还是田嫂反应快半拍,她抢先抓出篮子中那个红点馒头往嘴里塞去,边嚼边往下咽。矮个子顿时警觉起来,快速立起身,扑向田嫂,双手卡住田嫂的脖子。在这关键时刻,刘喜旺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不顾一切地抱住矮个子的大腿狠狠地一口咬去。矮个子经不住巨痛,腾出手来将刘喜旺一把拎起,再掼到地上。田嫂乘机咕咚一声咽下馒头,俯身牵起地上的孩子,向矮个子赔不是,并说:“这个馒头馊了,我怕玷污了老总的口。”矮个子拔出手枪指着田嫂骂道:“好你个共党婆子,看我不把你肚子剖开,掏出那份情报来。”然而,要剖田嫂的肚子需到浦城医院,可分水关到浦城有上百里山路。矮个子押着田嫂母子,昼行夜赶,整整两夜才到达浦城。吴鼎年听了矮个子的报告,当即就给他一个耳光,气急败坏地骂道:“蠢猪,蠢猪,她肚子里还有个屁。”骂完下令将田嫂母子关押了起来。坐镇上梅的徐履竣预计不到田嫂被捕,更预估计不到上梅潜在的危机。他乐观地把北面进犯的吴鼎年部,留给即将来援的红军牵制,把民众会的武装主力交给詹贵佬集中布防到南面梅岭一带要隘,以拒卢兴邦团。这样排兵布阵,如果田嫂不失手应该是理想的。但田嫂情报胎死腹中,就等于向吴鼎年洞开了北大门。果然,卢兴邦与吴鼎年分别从建瓯和浦城南北对进两面合击上梅。卢兴邦团在梅岭关前受到民众会土枪土炮的殊死抗击,徘徊关下,进展徐缓。原来当过土匪,后受编为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一独立师的卢兴邦部曾参加过北伐,是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区区梅岭关是挡不住的,但由于卢兴邦在北伐时与共产党有过来往,不想与共产党积怨太深,再加上保存实力是当时有头脑的军阀的最佳选择,所以他把捣毁上梅的功

    劳有意留给浦城的吴鼎年,电令自已的部队“佯攻梅岭,把严要津,勿使匪兵突围漏网。”

    前敌总指挥詹贵佬,在“上梅暴动”时是徐履竣指任的南路负责人,有过一些领兵打战的经验。这次他主动请缨统领民众局武装主力驻守梅岭关,徐履竣曾有过犹豫,因为在他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是刘德章,可刘德章尚在曹墩一带开展狙敌工作,不在身边。只好再三嘱咐詹贵佬“重守梅岭,兼顾首阳。”战事一开始,詹贵佬倒是精心布置,梅岭、首阳两头督战。

    但自从与关下卢团交手几次,小胜几回,便产生了骄傲放纵的情绪,以为卢部尚且如此不堪一击,吴鼎年更是闻讯畏惧不前,首阳可空城御敌,因此,他把“上梅暴动”总指挥、崇安县委书记、民众局局长徐履竣的话置之脑后,甚至擅自调走首阳民众队大部兵力拥兵梅岭关,彻底打乱了徐履竣的全局阵脚,让吴鼎年钻了空子。

    北面的吴鼎年部300余人一路无阻,攻陷毛畲凹隘口,窜入枫溪、华家、池家等村,随即逼近岱后、首阳。上梅屏障首阳坦胸露腹危在旦夕,潜伏在首阳

    的反动联首杨锡良也公开伺机生事,夜袭首阳民众队哨卡,威胁民众队家属,使得首阳防务形同虚设,首阳告急。此时,在上梅后坜村民众局机关的徐履竣急得团团转,派出迎接江西红军的几趟哨骑都杳无音信,而自已手上已无一兵一卒驰援首阳,梅岭关的詹贵佬不听招呼,临阵抗命,竟然以“战事胶着”为由拒不分兵救援,反而一再催促民众局补济枪支弹药。徐履竣感到了形势的严重性,连夜派警卫员周道华上山埋藏重要文件,只身一人留在民众局处理善后事宜。

    19281031日凌晨,吴鼎年部在杨锡良和杨守纪的带领下,不伤一兵一卒通过首阳村哨口,直接摸到上梅后坜,包围了民众局机关。忙了一天一夜的徐履竣,正想伏桌小寐一会儿,突然听到四面涌来的凌乱的脚步声,发觉情况不妙,连忙拔出佩枪勃朗宁打开保险,猫到院子朝外一看。晨雾初开的村前村后,清晰可见一步一步靠近的浦城兵和杨锡良团丁。徐履竣冲出民众局大门,跃过几堵矮墙,躲进一个村民的空谷仓。尾随的杨守纪看得真切,持枪倚在门外叫道:“徐局长,不,徐书记,快投降吧,别在谷仓里捉迷藏了。”徐履见杨守纪就在近旁,有心要除去这个恶贼,便从谷仓里跳出,闪在房柱后说:“杨守纪,你进来吧,乡里乡亲的,活捉我的首功给吴鼎年不如给你,一千五百块大洋,可不是小数目呀。”杨守纪不知有诈,真的伙同两个团丁推门而进。徐履竣抬手一枪击中杨守纪胸膛。杨守纪一震捂住胸口,往后倒去,嘴里咕哝着:“你……”就没了声息。两个团丁倒也敏捷,临阵不乱,同时举枪射击,一枪击中房柱,一枪从徐履竣耳根飞过。徐履竣撇下团丁,就地几个滚跃出后门,爬上屋顶,伏在屋脊上。徐履竣举目望去,见一个身披绿尼子大衣的军官站在后门田畔上,对着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指指点点,认出是吴鼎年,他瞄准吴鼎年的脑袋

    扣动扳机,“砰”的一枪,吴鼎年的大檐帽往后飞去,这一枪只打中吴鼎年的帽子。吴鼎年虚惊一场,卧倒在地,并传下话来“活捉徐履竣。”包围徐履竣的浦城兵和杨锡良的团丁,个个举枪瞄着屋脊上的徐履竣,并一个劲地喊道:“活捉徐履竣!活捉徐履竣!”徐履竣抓住战机,连续击毙三名浦城兵后,将最后一粒子弹射进自已的口腔,履行了“永不变节”的入党誓言。那年他刚满32岁。

    19281117日,中共福建省委在向党中央所作的报告中,高度评价徐履峻同志。报告说:“徐同志是党内很积极的同志,此次因斗争而牺牲,实是福建党内的重大损失。”

                                                              上梅暴动纪念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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